别让“拖延症”成了“病”

时间:2017-08-20 心理健康 我要投稿

  3月13日晚上10时多,张博特意从家里又回到公司,他要把那个拖了半个月的设计图纸赶出来。“客户已经催了几次,明天就是deadline。”QQ上,他发了一个抓狂的表情。没过一分钟,这哥们聊起刚结束的CBA半决赛来。他从家里赶过来加班,居然先看了一场比赛。

  没有谁会否认张博是个才华横溢的设计师。“就是磨叽!拖延症重症患者!”他的大学同学、合伙人,龙岗一家室内装饰公司的总经理刘子豪说,“不到最后时刻不会干活,两年里活生生被他拖黄的项目就有三个。”

  明明事情摆在眼前,而且举手就可完成,却总是拖着不办———在生活节奏越来越快的今天,像张博一样的拖延症却像流感一样日益蔓延。它到底是人类根深蒂固的本性,还是可以“治愈”的社会病?

  网络时代的“感冒”

  李洛是深圳大学研二的学生,最近他在自己的手机下了一款名叫“我要早睡”的APP。这是一个专门针对晚上捧着手机迟迟不睡的“夜猫子”们的软件,用各种“凶残”的措施强迫手机用户早睡。

  晚睡和拖延像是硬币的两面,记者的采访对象,多是“早上起不来,晚上下不了线”。而且他们还几乎都会提到几年前网络上一个著名的帖子——《晚睡强迫症,其实真的有,医学上叫“拖延症”》。

  李洛说,他每天都在深夜12时以后才睡,“大部分时间在网上耗着,或是盯着手机一次一次刷微博、发微信、玩游戏。”他说他的多数同学都这样。调查显示,超过六成的大学生晚上12时后才睡,有八成以上大学生认为自己存在拖延的症状。李洛说,他有一次因一项第二天就要交的论文向同学求助,结果发现近一半人都跟自己一样没有完成。

  这样的生活工作状况在职业相对自由的人群中尤其常见。

  就像是网络时代的“感冒”一样,虽不致命,却无处不在。特别是在选择和诱惑太多、碎片思维盛行的时代,拖延症更是家常便饭。高晓松说:“每次打开跑步机决心锻炼减肥,就觉得应该先弹会儿琴,打开琴又觉得光弹琴不写歌浪费,于是打开电脑;然后上网乱看个把小时;脑子被搅乱了,无法写作,便上楼吃饭,吃完饭脑袋缺血,必须睡一觉,临睡前安慰自己,虽然吃完了睡觉就会长肉,但是睡醒了会去跑步机上锻炼减肥……”

  网络名人、“战拖会”创始人高地清风说,“拖延症”远不是个严格的学术用语,长久以来它都只是个“民间戏称”。高地清风说:“在我看来,真正的‘拖延’,应该是那种后果消极、而又本可以避免的推迟行为。”

  在心理学里,有一名词叫“延宕症”,或称之为“拖延症”,它是一种“以推迟的方式逃避执行任务或做决定的一种特质或行为倾向,是一种自我阻碍和功能紊乱行为”。拖延现象已成为管理学研究者和心理学家研究的一个重要课题。国外调查显示,20%的人认为自己是长期拖拉的人。

  但是多数人并没有意识到问题似乎越来越严重,国内的相关研究成果也较为欠缺。据世界上最有影响力的拖延心理学研究者之一的加拿大卡尔加里大学商业教授皮尔斯·斯蒂尔说,从1978年到2002年,承认自己受拖延症折磨的人的百分比是原来的四倍。在他看来,把拖延症视为当代重要问题并不为过。

  拖延症的成本高昂得令人吃惊。高地清风曾深受拖延症困扰,并因没能在最后期限把申请材料凑齐,错过了一次加拿大留学深造的机会。刘子豪和张博的设计公司因为拖延而黄的三个项目“不算前期费用,损失也在10万元以上”。而在美国,相关的研究显示,每年因为不能及时填写报税表浪费数亿美元。哈佛经济学家戴维·莱布森则证明,由于拖着没有参加退休计划,美国工人失去了大量本该领到的退休金。得青光眼的病人当中,有70%仅仅是因为没按时滴眼药水面临失明危险。

  苦恼又时髦的患者

  心理咨询教师、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张素珍说,在心理学上,“拖延症”并不是病,只是一种不良的行为习惯,是焦虑、强迫和抑郁的症状表现。有拖延倾向的人一般体现为目标不明确、时间控制能力差、对周围事物不感兴趣等。

  网络上自称“拖延症重病患者”的人越来越多,带着些许苦恼,夹杂着些许时髦。拖延症这个400多年前已经出现的词语,如今在国内迅速扩散流行,让拖延一族找到了组织,甚至还有人写了首《拖延症之歌》。

  然而,广大拖延症患者们嘴上嚷嚷着“我有病”,实际上并不把它当回事。大部分人其实不了解拖延症究竟是什么、成因为何、有得治没得治,更不会为此上医院挂号求诊。

  型男“花花”也算得上一个资深的“拖拉机”了。还是3年前吧,他突发奇想要在孩子出生之前去学一门乐器,最后选了萨克斯管,花了几千块买来乐器。然后就去选老师,订课程,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3月10日,抱着孩子在荔香公园散步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诉记者:“其实那年交完学费后就上了一堂课,因为一直不能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就一直没去上第二节课。”

  每个拖延症后面都有心酸又可笑的故事。去年,“花花”找到了一个“战拖神器”,他在手机里下了一个叫“誓友”的软件,把学乐器这个大目标分解为,上课、练习音阶、练习某首曲子等不同的小目标,分清主次一条条地在“誓友”以发誓的形式列出来。设置目标完成最终期限?寻求好友做目标最终监督人,并设定各种奖惩机制,完成誓言会受到大家的鼓舞和奖励,相反,誓言失败了就要接受大家的惩罚鄙视。“花花”说:“我被罚学过狗叫、请过大餐、在十字路口大喊‘我是蠢货’,到后来也慢慢开始受到一些奖励,到现在,我的萨克斯课程基本步入一个正常的学习轨道了。”

  别指望意志力

  深圳中学心理咨询教师王新红说,深圳学生的拖延现象并不严重,但也有同学注意到这个问题,偶尔会来咨询相关知识,他们组织了一个以“战拖”为主题的社团,“只有8个成员。”

  深受拖延症困扰的高地清风创办了民间组织“战拖会”,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拖延症更像是感冒,这就意味着人人都会得。”他们期待帮助更多人“懂拖延,会战拖”,现在“战拖会”注册成员,在以平均每天30人的数量迅速壮大,能辐射影响到近20万人。由战拖会发起,2011年起,每年5月15日是国内拖友们的“拖延节”。2011年5月~8月,战拖会首届拖延节的主题是“完成一件拖延已久的事情”,首届拖延节开展“论文季”毕业论文大救援活动:从5月到8月,由战拖会成员自愿报名担任“教练”,义务为10多名拖延毕业论文写作的“困难户”们提供在线鼓励、每日督促和拖延咨询,帮助他们顺利完成论文并毕业。

  战胜拖延症当然是有技巧的。一个简便而强大的技巧,就是除掉环境中诱发我们冲动天性的信号,皮尔斯·斯蒂尔在他的著作《拖延心理学2》讲到,“战拖”技巧都是对付人的冲动性的,别指望意志力,根本就靠不住。

  家住南山的张敏仪曾经也是一个饱受困扰拖延症患者,为了了解和战胜自己“想象都有些后怕、无孔不入的”拖延,她自学考了一个心理咨询师的证书。她告诉记者,拖延行为本身可能没什么大碍,它是否对你造成了困扰,才是判断你是否需要在意甚至治疗的依据。“该做的事没做,会感到内疚,内疚的程度和频率能反映拖延症的状况,重度患者就像我当年一样是日日活在内疚和自责中的。”张敏仪说,改善拖延症状况的方法有很多,“我要早睡”软件的原理类似于心理学上的“脱敏疗法”,即用强制自己远离的方式去除心瘾。“誓友”这样的社交软件则属于“社会支持”疗法,通过团队和彼此的契约达到一种互帮互助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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